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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回望] 幺幺来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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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1 08:24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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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幺来深圳
6月下旬我正在印度出差时,家里打来电话说幺幺来了。
72岁的幺幺和我已经整整25年没有见面了。如今,幺幺已是父母那一辈里唯一在世的长辈,这不仅让人感叹逝者如斯啊!
风尘仆仆地赶回深圳的家中,才一进门幺幺就一把拉住了我,口里连声叫着我的小名“和儿,和儿,”眼里渗出了泪花。虽然多年没见面,可在见到幺幺的那一刻,我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激动,——虽然我努力装出激动地样子将幺幺抱住。唉,现代职场中人的心脏看来早已被强大的工作压力历练得硬化了。
比起25年前,幺幺已明显老了、胖了。满口镶嵌不久的假牙让她说话有点儿含混,但朴素的衣着还是那样整洁大方,花白的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爽朗的笑声还是那样响亮明快。从幺幺的眼神中,我看得出她很想和我聊聊,但长途旅行的劳累加上几个小时的时差,让我感到非常困乏。
为了好好招待幺幺,爱人决定放下了自己的一切事务,从安排饮食到去哪里游玩她都进行周密的安排。我原本打算陪幺幺玩一天,可还在国外时公司就已经给我安排了任务。
晚饭后,我吃了片安眠药好让自己提前睡觉以便倒时差。幺幺坐在我旁边,看见我将药片送到嘴里,赶紧将开水递给我。随后,幺幺用手抚摸着我的头说:“和儿啊,都有好多白头发啰。工作不容易,压力太大了。一转眼你都51岁啦,不年轻了,不要太拼了。”
那一刻,儿时的记忆一下子变得好清晰。我下意识的用双手将幺幺抱住,心里立马涌上来了一丝酸楚,好多儿时与幺幺在一起的美好记忆在脑海深处被一一激活,我似乎又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为了不让幺幺看见自己湿润的双眼,我有意将头深埋在幺幺的怀里。
第二天下班回家,爱人要我和她一起陪幺幺去海滨栈道散步。路过人行天桥时,幺幺因为有些恐高而由爱人搀扶着。可幺幺的手却时不时地往我的肩上搭。我下意识的准备伸出右手去搀扶幺幺,可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是一位学员打来的咨询电话。作为公司职员,我必须尽心尽力去回复每一个学员的电话。幺幺挽住爱人的手臂,边走边回头看我。幺幺的眼神让我不安,为了不影响与客户的通话,我低下头隔开一段距离跟在她们后面。
约莫一个小时,学员问完了全部问题终于挂了手机。此时爱人和幺幺也已经在海边走了一大圈后正准备往家走。
“建华,你们在深圳真是不容易啊。和儿一天到晚都没闲着,太累了。”幺幺对我爱人说,话中充满对晚辈的怜爱。
回到家中,幺幺突然对我们说,她想明天回海南。爱人听后坚决不同意,无论如何要将幺幺留到周末。因为当天是周二,爱人想幺幺在深圳多住几天。由于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我感觉浑身没有精神,懒懒的对幺幺说:“幺,你多住几天吧,周末我专门陪你到处走走。”
“和儿,等你啥时候不忙了,幺幺再来让你好好陪我。”幺幺说。
幺幺这句不经意的话却让我内心一震。
97年初夏,我去四川出差,顺便回了一趟老家。当我提出准备带上父亲去深圳时,父亲欣然同意了。可两天后,当我为父亲准备好所有用品包括那时去深圳需要的“特区通行证”时,父亲却无论如何也不愿与我一同前往了。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悟出父亲不去深圳的原因,——他是不想给在深圳辛苦打拼的儿子增加负担啊!当时我还在想,过几年吧,等我买了房,我再将父亲接到深圳。可父亲并没有等到我在深圳买房。2000年,父亲因为肝癌去世,离我当初打算接他去深圳仅仅三年。
在我们的一再挽留下,幺幺又多住了一天,但坚持说周四一定要回去。几经劝说没有结果,我只能为她订了周四夜里10点30的机票。因为时值旅游旺季,直到一周后各家航空公司均无夜里9点以前的机票。
周三晚上,我让幺幺坐在我和爱人中间,拉着幺幺的手,我像小时候那样与她开玩笑。听着我深一句浅一句的诳语,幺幺笑得像个孩子。
“幺,等我退休了,我去海南岛接你。那时我好好陪你。”
“和儿,等你退休了,幺幺可能走不动了。”
“走不动我背你。对了,轮不到我背你,幺老子背你。”
“你个砍老壳的,就知道开幺幺的玩笑。幺老子现在走路都困难,还背我。”
“没事,你就想想你们当年谈恋爱时,幺老子背你的场景么。”
“打你个狗东西,没大没小的。”幺幺装着打我,却将双手揽住了我的双肩。那夜幺幺对我和爱人说,要我们明年春节一定去海南玩。我说,去玩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工作实在太忙压力实在太大知识更新的周期又实在太短,只要有时间巴不得多学点新知识新技术,那里还能将其用在旅行上哦。
第二天,爱人陪在沙头角转了一大圈,为她买了些路上吃的和带给家人的一些小礼物。晚饭后爱人要和我一起去机场送幺幺,但幺幺说这几天爱人陪她太累,只让我一个人去送她,我知道,幺幺是想与我单独呆上一会儿。一路上,幺幺都在叮嘱我注意身体、爱护家人。还说:都50几岁的人了,不要太拼命,人一晃就是60啦……。
2小时后我们到了机场。办理好登机手续我送幺幺到安检口。由于旅客太多,我和幺幺只简单道了别便准备离去。但当我回头那一刹那,我的眼睛突然模糊了。幺幺的脸太像母亲,而她那佝偻的背影又太像父亲。幺幺在深圳仅仅三天,而这三天里我因为工作居然没有抽出时间去陪陪我唯一健在的至亲长辈。猛然间我心中的热血萌动了,脑海中那一缕魂牵梦萦的亲情再次激活。如果说前次见面是25年前的话,我真不知道我和幺幺还有没有下次再见面的可能!想到这些我猛地一回头,恰好看见幺幺那双深陷的眼睛正贴在安检和候机室间的那堵大大的玻璃墙上,右手高高举起正朝着我不停的挥动。此时,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在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声——“幺幺”。
                                             
                  韦平      2010-7-14日初稿于喀土穆
             2018-3-23日修改于深圳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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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3 14:10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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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是 把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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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5 17:1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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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们一个个离去,也是逐渐告别一个时代的过程。
想想他们一生所经历过的苦,真的让人很是伤感泪流。

很遗憾哦,你陪老人家的时间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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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现在有时陪长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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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28 09:4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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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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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31 08:54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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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初稿?这都八九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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