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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北 渡 黄 河 —— ( 第 五 十 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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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19 09:0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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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陈跃进 于 2020-3-19 09:2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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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晨月



      经过一个整夜的奔波,列车于次日九时整准时停在了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济南火车站。大家从列车的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背在肩上,走下列车,在站台上整好队,排着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车站,走向济南火车站广场,走向停泊在广场西南角一辆解放牌军用卡车。同志们登上卡车,跟随汽车的轰鸣驶离济南火车站广场,驶向我们这支队伍落脚的驻地……

      汽车奔跑着七拐八拐,拐进了济南军区第五招待所。这个招待所并不是很大,四合院,坐南朝北,分东西两个厢房,南楼与东西两厢也都是三层的欧式建筑楼房,我们被安排在东厢房的二楼,整个二楼全被我们这支队伍包下,楼梯是旋转木质楼梯,整个二楼走廊和房间都是木质地板,楼梯和楼板是深红的颜色,散发着古色古香的味道,走在楼梯上、走廊里、房间的地板上,总是发出“呱嗒、呱嗒”或是“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和李兰俊、十八团的马建忠住进一个房间。四合院里可以停放六七台汽车,西厢房一楼是招待所的餐厅,餐厅可以同时容纳百十号人共同用餐,整个招待所环境不错,是举办中、小型会议和举办学习班的好场所。

      入住济南军区第五招待所后的第二天,我们测量小分队在招待所一楼餐厅举办开班仪式。开班仪式上将我们小分队二十来个同志分为一、二两个小组。我被划分到李兰俊为组长的第一小组,小组一共10个人,李兰俊、马建忠、山东小张和我等。杨队长主持,刘工程师(小分队副队长)授课。主要内容就是讲授一些有关测量学的实用技能和这次测量铁路备战线的重大意义以及应该注意的事项。

      经过几天的业务培训,使大家对这次测量铁路备战线充满了信心,只听杨队长一声令下,我们小分队全体成员背起背包,登上解放牌卡车,进军黄河北岸的齐河,开始了我们小分队的测量战斗……

      卡车穿过繁华的济南城区,经过城北的金牛公园,一路向北直达黄河下游的重要黄河渡口泺口。

      泺口渡口位于济南市北郊泺口镇,是济南北郊的门户。新中国建立后发展迅速,堪称山东黄河第一渡。

      泺口渡口日均渡运汽车等700余辆,旅客2000余人。北岸为曲流河岸凸岸,坡度缓和,近岸水流和缓,有泥沙淤积,中、小水位时有约100余米宽的沙滩地,故无法构筑固定码头。

      我们到达泺口渡口时,一艘驳船刚刚驶离码头,我们车下了黄河大堤,顺着大堤斜坡向码头行进,卡车停在了前面排队的两辆卡车后面。大伙跳下卡车,等候下一艘驳船渡河。

      不一会,从黄河对岸横渡过来一艘驳船,船缓缓靠岸。驳船靠岸后,船员抛锚停泊,将缆绳拴在码头固定的铁桩上,将两块宽厚的木板搭在驳船与码头之间,将船停稳。乘客纷纷走下驳船,乘客下船之后,码头的工作人员指挥着船上的车辆一一驶离驳船,驶向岸边。

      这时,泺口码头已是人声沸鼎。我们卡车后面已经排起长长的车队,车流与人流正在朝着码头涌来,有挎着篮子做生意的,叫喊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卖焦花生——买焦花生——”,“烤红薯——烤红薯——”,“咸鸡蛋——咸鸭蛋——”;汽车、拖拉机的轰鸣声;骡马车的马鸣驴叫声;乘客小孩的哭喊声;还有码头上的大喇叭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好一派泺口渡口的繁荣景象。

      上船与下船完全相反,下船时先乘客后卸车辆,上船时先装车辆后下乘客。排在前面的两辆卡车已经开上驳船,我们的卡车也开始上船,船上开上去四辆卡车后开始装载骡马车、胶轮架子车、自行车,最后开始上人。我们上船后,我看到一位山东大嫂怀里抱着一个娃娃,手拉着一个小姑娘,肩膀上还斜背着一个包袱,我走上前帮她拎包袱,她看我是一位解放军战士也就欣然同意我的帮助,我肩背着大嫂的包袱,双手抱着小姑娘上船,将她们娘仨安顿到船上比较安全的地方。

      渡口岸上的大喇叭响起:“各位乘客,马上就要开船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大喇叭里的话音刚落,拖船上的汽笛响了“呜——”,拖船顶着驳船缓缓驶离码头,顶着驳船逆流而上,驳船加大马力,机器“突突突”地发出加大油门的声音,渡船朝着黄河对岸驶去……

      时值中秋,秋阳高照,阳光照耀下的河流泥沙浑浊,浊浪滔滔,波浪翻滚,整个泺口黄河水面也不500——600米,但水流喘急,令人生畏。河流不远的下游有一座钢铁构架的铁路大桥横跨黄河,这就是我们从太原到济南必经的泺口铁路大桥,这是京浦铁路主干线的咽喉要塞,“一线跨南北,天堑变通途”。迎着黄河河面的秋风,我的内心感到个外地爽朗。我帮山东大嫂看管着她的女儿和行李,我问大嫂:“大嫂,你拖儿带女去哪呀?”

      大嫂满口的山东话说:“俺是回家。”

      “你家是哪的?”

      “俺家就是黄河北边齐河县城的。”

      “河边有人接你们吗?”

      “没有,看看顺便达人家的马车、驴车。”

      “你看着孩子稍等,我问一下我们领导看看我们的车经不经过齐河县城。”

      我对大嫂说过此话后,走到杨队长面前问:“首长,我们的车经过齐河县城吗?”

      杨队长回答:“我们去的目的地是舟桥团营地,正好路过齐河县城。”

      “首长给你汇报事情看能不能批准。”

      “什么事?”杨队长问我。

      “有位大嫂带领两个孩子还带有行李,家是齐河县城的看能不能捎带她们娘仨。”

      “好,没问题,下了船你就领她们来达我们的车吧。”

      “好的,谢谢首长!”

      得到杨队长的批准,我心里十分高兴,我回到大嫂身旁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山东大嫂,把大嫂高兴得不得了,她连声说了几遍谢谢。

      船朝着黄河上游航行,引航的船工站在船头,用长长的竹竿在黄河里不停地丈量水位,左一竿、右一竿,还不停的用手势向拖船驾驶舱舵手发送信号。北岸的码头已经清清楚楚地显现在眼前,拖船上的发动机放缓了转速,驳船在黄河水流的作用下,开始顺河而下,渐渐向北岸靠拢。

      拖船顶着驳船稳稳地停在了泺口北岸的沙滩码头(码头根据水流而不断变化,并不固定),船工抛下铁锚,将缆绳系在沙滩上夯进沙地的木桩上,将两块厚厚的木板架在驳船与码头之间,乘客们纷纷沿着木板走下驳船。我背着大嫂的行李抱着大嫂的女儿与大嫂一起走下驳船,领着大嫂来到杨队长面前,等待军车开下驳船。

       等待十来分钟,我们的卡车终于开下了驳船,汽车开到我们身边停稳,杨队长请山东大嫂坐驾驶室,大嫂执意不肯,这时小姑娘开口:“我就跟着这位解放军叔叔。”稚嫩的小手指着我,让我十分开心。于是,山东大嫂她娘仨就与我和战友们一起登上了卡车。

      卡车开动了,大家都因小姑娘的到来而格外地开心。战友们开始逗小姑娘:“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我叫小雨。”

      “你几岁了?”

      “我四岁半。”

      “你有弟弟妹妹吗?”

      “我没有妹妹,就一个弟弟。”

      “你弟弟叫什么?”

      “弟弟叫小明。”

      “你喜欢弟弟呀还是喜欢妹妹?”

      “我才不喜欢妹妹,我喜欢弟弟。”稚嫩的回答显露出顽皮与精灵气,真是一个小精灵,逗得战友们开怀大笑。

      我接着问小雨:“小雨,你会唱歌吗?”

      “我会呀。”

      “你会唱什么歌?”

      “我会唱的歌可多啦。”

      “你说说你都会唱什么歌?”

      “我会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会唱小汽车,还会唱小老鼠上灯台。”

      “你给叔叔唱一唱好不好?”

      “好。”

      于是,我号召大家给小姑娘鼓掌“大家来点掌声。”小姑娘在战友们的掌声中开唱: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我爱北京天安门

      天安门上太阳升

      伟大领袖毛主席

      指引我们向前进——”


      奶声奶气的歌声,非常好听。一曲唱完,我们给与热烈的掌声,透过大家的热情鼓励,小姑娘愈加愿意表现,她主动地说:“我在给叔叔唱一个小汽车吧。”

      “好!”大家又是一阵掌声。



      “小汽车呀真漂亮

      真呀真漂亮

      嘟嘟嘟嘟嘟嘟嘟

      喇叭响

      我是汽车小司机

      我是小司机

      我为革命运输忙

      运输忙……”



      汽车飞速行驶,车后荡起一股狼烟。车厢里歌唱着,欢笑着,不知不觉驶进了齐河县城。大嫂到家了,汽车停稳,我们帮助大嫂和小雨、小明下车,大嫂十分感激地向杨队长鞠躬表示感谢,同时也向我挥手告别,小雨向我挥动着小手,哭喊着“解放军叔叔,解放军叔叔!”依依不舍地与我们道别,我的心涌现出一阵阵酸楚,汽车向前行驶到十字街向西拐弯,直到看不见小雨,我的心情才开始平静,汽车驶出县城 朝着舟桥团的方向前进。



      2020年3月19日原创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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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19 09:49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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