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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打 前 站 —— ( 第 六 十 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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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18 08:1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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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陈跃进 于 2020-5-18 08:1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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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前  站  ——  ( 第 六 十 一 章 )



      晨月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我的老班长李兰俊同志复原退伍了,和我同一列车皮入伍的老同学、老战友温殿军、韩红斌、胡田魁、郭健、李凤堂、郭志刚、高秀松等相继离开部队。当时的义务兵服役期是两年,只要过了法定年限,每一位同志都面临着“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的打算,我也不例外。

      老班长走了,老战友们走了,一大批的老战士们离开了解放军这所大学校。但是有强大的祖国和人民做靠山,新的一批批学员就会迅速跨入解放军这所大大学校。为部队补充新鲜血液,增加新的力量,就这样一茬一茬的接力,前赴后继,绵绵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就是我们人民军队始终保持旺盛战斗力的力量源泉。

      老兵退伍,新兵入列,这是部队新老交替的正常表现,也是部队一年一度正常调整。这些变动与调整是部队革命化、正规化、年轻化、知识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推进部队现代化建设的重要一环。新陈代谢,推陈出新,使部队固体强肌,增强部队肌体免疫力和战斗力的根本保障。

      老战士们离开了机械营,但机械营的各项工作仍在继续。根据国家战略布局需要和上级首长的安排,我们机械营又承接了一个新的重要任务,在晋北的大同煤都修建一条铁路专线,起点从晋华宫矿务局晋华宫火车站开始,终点到青瓷窑煤矿矿区,这是一条专门服务煤炭外运的铁路专用线。

      接到任务之后,机械营党委专门研究决定成了一支先遣队,提前奔赴晋北大同,了解掌握新修铁路专线的地理生态环境,铁路走向,施工部队的营区设定等等实际情况。

      晚上的机械营党委会结束后,徐新良副教导员(教导员方正转业,主持机械营党委工作)让通讯员将营部管理员尹景富,陈春华、陈长瓦,司机小王和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向我们宣布了营党委的决定。

      徐副教导员说:“同志们,根据上级指示,我们营承接了一项新的任务,修建一条铁路专用线,地点在晋北大同煤都。我们营先成立一个先遣队,由你们五位同志组成,队长由尹景富同志担任(营部管理员,系‘红专机械连’修理排修理班班长,因技术革新创造发明刷边机,破格提干),副队长由陈春华同志担任(机械营测量技术员),陈长瓦(测量班副班长)、陈跃进、小王为成员。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先期到达,熟悉当地的人文地理环境,疏通各种关系,为大部队的顺利入场选择宿营地,为铁路专线施工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尹景富充满信心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另外,你们到达目的地后还要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那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尊重当地人民群众的风俗习惯,以便我们大部队进驻前搞一次军民鱼水情教育”徐副教导员对尹队长说。

      “是!”尹队长向徐副教导员保证。

      “好,具体工作要求,我已经向尹队长作了安排,由他详细向你们交代,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徐副教导员十分信任的说。

      时值中秋,地处晋中的太原气候宜人,早晚凉爽,中午偶尔热那么一阵,这个时节也是最美的时节。军营里的干部战士已经换上了春秋装,街上的行人也不在象是夏天那样穿着裸露,男人和女人的穿着也有很大改变,过去的老四色“绿、蓝、灰、黑”,悄悄地减退,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多彩多姿服饰,西装、风衣、太阳镜,风靡太原北郊区柴村……

      第二天早晨七点,我们乘坐小王驾驶的“南京嘎斯”,驶出营部,驶出柴村,驶向晋北,驶向雁门关,驶向大同方向……

      下午两点来钟,“南京嘎斯”停在了大同晋华宫矿务局西北角一个小山村的空地上,我和陈长瓦跳下卡车,尹队长和陈技术员走出驾驶室,司机小王熄灭车台发动机,锁上驾驶室车门,我们一行五人跟随着尹队长走向山坡一户农家。

      山村不大,面南背北依山而建东西走向的半山坡上。农家不多,大概只有二、三十户。各家各户的房屋跟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模一样,又低又矮,都是用土黄色的片石垒砌而成,而且外观很粗糙。看到这种场景,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很穷,老百姓的日子很艰苦。

      我们跟着尹队长来到一家农户的大门前,大门朝南,大门的门楼很简单,大门两边的门垛是青砖墙,门垛上方是起脊的青瓦顶,黑色的双扇大门漆色已退的可见木质本色,门垛两边是一人高片石砌成的院墙。

      尹队长扣响门环,高声向院内询问:“家里有人吗?”

      听到一个妇女的反问声:“谁呀?”

      “我们是解放军”尹队长回答。

      “快进来吧,门没有上”妇女热情地说。

      尹队长用手轻轻一推,虚掩着的双扇门“吱妞”一声,门开了。我们相继走进院落。看样子,院子不大却十分干净,三间北屋,二间西屋,东边靠北屋有一间厨房。

      就在我们跨入这家大门的同时,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嫂,腰里系着一条蓝色的围裙从厨房出来对着尹队长说:“解放军同志,你们还没吃中午饭吧?饭做好了,来吃饭吧。”

      尹队长赶忙解释:“大嫂,我们半路上已经吃过中午饭了。”

      大嫂说“这才刚刚中午饭时,你们就吃过啦?来,再吃一点。”
      尹队长说:“大嫂,不麻烦您了,我们真的吃过了,谢谢您。”

      大嫂说:“别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尹队长话锋一转问大嫂:“大嫂,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事?”

      “什么事?”

      “请问村支书家在哪住?”

      没料到大嫂哈哈笑道:“你们找对人家了,我们家就是村支书家。”

      “村支书呢?”

      “他到晋华宫矿务局开会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尹队长自我介绍道:“我们是铁道兵四师机械营的,来这里修铁路,前几天我们首长与村支书联系过,请支书为我们几个打前站的同志找个住处?”

       “住处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就在西屋,大家跟我来。”大嫂一边回答尹队长的问话,一边将我们领到了二间西屋。

      二间西屋是平房,高度不足三米,墙是片石垒砌,房顶是由檩条和椽木棚架的,椽木之间反扣着青瓦。房子新盖的,通铺炕也是新垒的,四周的墙壁粉刷的雪白,干净卫生,室内收拾的干净利落十分得体,伸手摸一摸炕还热热乎乎的。

      我们安顿好住所后,尹队长对我们几位同志说:“我们出去走走,实地看一看铁路的走向,选一选大部队入驻的营地,也好向首长汇报。”

      于是,我们向大嫂打过招呼后,一行五位同志走下山坡,向晋华宫矿务局走去……

      从晋华宫矿务局出来已是傍晚时分,北风呼啸,寒气袭人。这才刚进入阳历十月,这里的气温怎么这样,我们身上还穿着绒衣绒裤,竟然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们穿过晋华宫火车站,沿着向西北方向延伸的铁道线返回住地。我们走着走着,发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独自坐在铁道钢轨上,冰冷的铁轨,寒冷的天气,将小姑娘冻得缩成一团。

      我们走到小姑娘身旁,尹队长问小姑娘:“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一个人坐这里多危险呀?”

      小姑娘头也不抬少气无力地回答:“我没有家。”

      尹队长十分关切地问:“你爸爸呢?”

      “死了。”

      “你妈妈呢?”

      “我妈妈不要我了。”

      小姑娘语气里带着一股怨恨,说着说着,小姑娘“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可怜的小姑娘,我们产生了共同的怜悯之心。

      陈春华技术员问小姑娘:“孩子吃饭了吗?”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回答:“我没有钱买饭。”

      “我们也没吃晚饭,跟叔叔一起去吃饭。”尹队长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小姑娘从铁道钢轨上拉起来。决定先带着小姑娘回我们驻地吃饭,然后想办法将小姑娘送回家。

      小姑娘并不认生,跟着我们反而感到很安全,很开心。

      到了我们的驻地,夜幕已经降临。大嫂已经将晚饭做好,在炕上摆放一张小方桌,四盘菜,一盆小米粥,一馍筐白面馒头,大家盘腿坐着炕上吃饭。我是第一次这个样子吃饭,总感觉不得劲、不舒服,但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小姑娘却十分开心,她坐在尹队长身旁,吃的很香、很甜、很开心。

      其实这个小姑娘名子叫小雪,我们的房东大嫂对小雪也很了解。听大嫂说小雪的爸爸是外地来打工的旷工,因煤矿发生塌方被砸死了,小雪的妈妈丢下老人(小雪的爷爷)和小雪改嫁了,小雪的爷爷又是一个盲人,一老一小爷俩就是靠爷爷弹琴说书的手艺养家糊口,日子过得很艰辛。

      听了大嫂的介绍,我们对小雪小小年纪就承受这样的打击,深感不平,这么悲惨的遭遇让人心疼,心酸、悲凉、怜悯、同情的情愫悠然而生。

      天色已晚,尹队长让大嫂在自己身边加铺了一床被褥,还专门打了半脸盆热水,亲自给小雪洗了洗脚丫,先让小雪在此住宿一晚,明天想办法送小雪回家……



      2020年5月18日原创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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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6 21:1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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