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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雁 北 的 雪 —— ( 第 六 十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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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4 06:42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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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陈跃进 于 2020-5-24 06:4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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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月



      我们先遣队一行五人来大同青瓷窑煤矿已有一个星期,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我们实地勘察了铁路专线的走向,挑选认定了机械营进场施工的宿营地,拜访晋华宫矿务局、青瓷窑煤矿的有关领导,走访了当地一些村干部和群众,虽然是走马观花,蜓蜓点水,但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营首长交给我们先遣队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下一步就是抓紧时间返回太原,当面向营首长汇报我们勘察调研的现场情况,为领导科学决策提供依据,让大部队早日开进大同青瓷窑施工现场,早日投入这段铁路施工,早日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施工任务。

      为了做好汇报工作,尹队长又带领我们先遣队一行五人,对营地的地形地貌进行认真丈量,对这条铁路专用线重新复查一遍,复核前期勘察的结果,避免差错,力求数据准确无误,力求达到万无一失。

      星期六上午,我们先遣队走进预选设的山坳营地,勘察丈量了山坳的长度、宽度以及地形的高低落差,为大部队进场安营扎寨提供决策参考依据。

      我们选择的营区位于青瓷窑煤矿的东面山坳里,地形三面环山,像一个放在地面上的簸箕,簸箕口处正好是山西通往内蒙古大草原的大(同)集(宁)公路,很方便机械设备的进场,也方便来日各个连队生活购物,洗涮饮用水车辆的进出。

      大同是我国著名的风口,西柏利亚的寒流就是经过这里乘虚而入,横冲直闯,一路狂奔,袭扰我国的华北、华中、华南,给大半个中国的冬季增添了不少寒冷。

      我们选择这块三面环山的山坳,北靠高山山脊,东西两侧是绵延的山坡,在此设立营地是抵御冬季寒流的最佳地理位置。

      这个山坳里的地形也很理想,从北到南沟底的坡度比较平缓,山坳的面积也比较大,这对营地建设十分有利,肯定还会省下不少人力、物力和财力。

      上午我们勘察丈量了预设营区的山坳,下午我们又根据铁路专用线的走向,对该线路进行了认真勘验。

      又是傍晚时分,阴冷的天空飘起了雪花。雪花夹着北风,纷纷扬扬,漫天飞舞,这里的雪比内地来的早了许多时间,这也是1980年我们在雁北经历的第一场雪。

      在返回驻地的路上,尹队长对陈技术员说:“老陈,你先领同志们回去,我到小雪家拐个弯,把矿领导批准小雪免费到煤矿寄宿学校上学,老爷爷入住养老院的喜事告诉小雪爷俩。”

      陈技术员说:“我们一起去吧,省的你一个伴都没有。”

      尹队长爽快地答应:“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老人家和小雪,这样也比较热闹。”

      老爷爷和小雪就居住在晋华宫西北边一个村庄,我们一行五人走进村口时,一阵紧密的锣镲敲打声,把我们吸引到村中人群聚集的地方。

      只见山村村中石碾子场围拢许多看热闹村民,有男的、女的;有老的、少的大约有30多人,锣镲的声响就是从这个人群里传出来的。我们走进石碾子场人群,看见石碾子场旁边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老槐树下有一个凿捣玉米、莜麦的石兑舀(制作麦仁、玉米仁的石头器皿),在石兑舀的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脚蹬锣镲,怀抱着一把三弦,一边敲打,一边弹拨,一边说唱,场景好不热闹。

      雁北山村的文化生活比较贫乏,晚上能看一场露天电影,或者能听一场露天民间文艺表演实属不易。我们围拢上来时正好赶上换节目,一个小女孩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她向四周围观群众抱拳施礼,一抬手一投足,好像是是经过专门训练似的,动作老练,好不怯场,好一派江湖义气。她自己报称:“各位老少爷们、下面我给大家唱几首歌曲,首先表演唱白毛女选段‘北风吹、扎红头绳’”。

      围观的群众报以热烈的鼓掌……

      在围观群众的掌声里,老爷爷弹拨的三弦响起,现代芭蕾舞剧白毛女北风吹唱段的音乐过门响彻山村石碾子场上空……

      小女孩伫立在寒冷的北风,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开口演唱:


      “北风那个吹

      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

      年来来到

      风卷那雪花

      在门那个外

      风打着门来门自开

      我盼爹爹快回家

      欢欢喜喜过个年

      欢欢喜喜过个年”



      小女的歌声太美了,唱的声调跟朱逢博老师的一模一样,清脆甜美,高亢悠扬,带有童声的特质更是令人爱怜欣喜。


      接下来老爷爷一边弹奏一边唱: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

      你爹我钱少不能买

      扯上了二尺红头绳

      我给我喜儿扎起来

      哎嗨哎嗨扎呀扎起来哎”



      小女孩一边跳舞一边欢快的接唱: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

      我爹钱少不能买

      扯上了二尺红头绳

      给我扎起来哎嗨哎哎

      哎嗨哎嗨哎

      扎呀扎起来”



      小姑娘的歌声未落,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人群里不时发出:“好!唱得好”的喊声。

      我们仔细观看,表演者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我们在铁路上遇到的小女孩小雪。小雪冰雪聪明,声音甜美,能歌善舞,天生就是一个歌者、舞者。

      老人是一个盲人,老人和小雪,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老人和小姑娘就是凭借着自己的劳动养活着自己,我从老人和小雪身上看到了生活的艰辛,也看到了他(她)们坚强不屈的性格和骨气。

      雁北的雪,我越来越理解她的冰冷,她冰冷的外表里面蕴藏着沁润万物的能量,我越来越喜欢她冰冷的美丽。

      曲终歌停,小雪忽然发现了我们,她象燕子一样飞到我们身旁,十分兴奋地高喊:“解放军叔叔!”她的喊声立刻引起围观群众的关注,大家立马将所有的目光投向我们。小雪不管不顾地拉着尹队长的手朝爷爷喊:“爷爷,解放军尹叔叔来了。”

      老爷爷想从座椅子上站起来,竟然忘记了脚上栓系着打镲的脚蹬绳,站起的动作猛了点,身子失去了平衡打了个趔趄,要不是尹队长快步上前将老爷爷搀稳,说不定老爷爷就会摔倒。

      尹队长搀着老爷爷说:“老爷爷莫急,注意安全。”

      老爷爷一只手拎着三弦,一只手紧握尹队长的手说:“是尹同志呀?”

      尹队长双手紧握老爷爷的说:“老爷爷,我和同志们正想到家里找您呐,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您老了。”

      “尹同志,我们回家说话。”

      “老爷爷,我们就不回家了,就几句话,说完我们就走。”

      “奥,是这样啊。”

      “老爷爷,我们明天就要回太原了,跟您道个别。另外小雪上学的事,还有您老人家入养老院的事已与矿领导说好,后天学校和养老院来人接你们爷俩。”

      老爷爷激动地说:“还是解放军好,谢谢尹同志!”

      尹队长:“不用谢我们,这是矿务局领导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研究决定的,要谢就谢矿务局领导吧!”

      老人从衣兜里掏出手巾,一边擦拭自己的泪水,一边动情的说:“这个社会真好,没想到我可怜的孙女终于有学上了,没想到我这残疾老人也有人管。”

      “是啊,您就安安稳稳在养老院享清福吧,小雪住宿学校,有老师管教,吃住学费全免”尹队长安慰老爷爷。

      “那感情好,全托共产党的福,人民政府的福,矿务局的福啦”老爷爷兴奋得不得了。

      “老爷爷,后天我们就没法送你们爷俩啦,等我们从太原回来再来看您。”

      “谢谢解放军,谢谢尹同志。”

      我们告别了小雪和老爷爷,再回驻地的路上,依然清晰地听到老爷爷悠扬的琴声,依然清晰地听到小雪美妙的歌声……



      2020年5月24日原创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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